“爸,这地方你以前来过?”
“没。同事推荐的,说安静,没什么人去。”
这是实话。他选这个地方就是因为偏,越偏越好。他不是来度假的,他是来跟儿子摊牌的。
车子拐过一个急弯。这个弯的角度比前面几个都大,路边没有护栏,下面是一片坡度不算陡但很深的树林。陆铭远减了速,打了方向盘。
然而就在此时,对面冲出来一辆大货车——
远光灯白得刺眼,刺得人什么都看不见。大货车的喇叭声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嗡嗡响,车头已经占满了整条路面——是弯道超车失控了,是司机没来得及打回方向,是什么原因都无所谓了。那辆大货车像一堵正在倒塌的墙一样朝他们压过来,速度快到没有任何反应时间。
陆铭远咬着牙,用右脚狠狠地踩死了刹车,左手撑着方向盘,右手在那一瞬间横过去挡在了陆晨胸前。这是一个父亲的本能,没有任何思考,没有任何犹豫。挡不住的,他知道挡不住,但他的手臂还是横过去了。
陆晨转过头来看他,嘴张开,没来得及发出声音。
预想到的撞击即将发生。
然后是一片白光。
不是剧烈撞击之后的安全气囊弹开,不是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,不是翻滚和震荡和骨头断裂。就是一片白光,白到什么都看不见,白到连方向感和重力都消失了。陆铭远感觉自己像是在白光里漂浮着,没有时间,没有空间,什么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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